13章 2200-04-11 6

慕朝明在窗口打着电话，强子站在身后不远处静候着。慕朝明挂断电话刚回过头门的方向响起敲门声，传来了春婶的声音。
　　春婶（门外）：“老爷，姑爷和周警官来了。”
　　慕朝明（对强子）：“那就先到这里，叶湛回来你还没见过他吧？正好赶上了去见一见，昨天他还问起你。”
　　强子：“是。”
　　两人一下二楼正好看到搬着桌子摆着餐具的叶湛和小周，叶湛对这边招呼了声“老师”后视线定在了强子身上。
　　强子：“叶哥。”
　　叶湛（走近强子，打量强子全身上下）：“哇。要不是小周跟我说过，我绝对不敢认你。我的天，你这——你经历了什么？这要是说起来，谁敢相信说当初那个瘦小子居然成了这么魁梧的大块头。”
　　强子被叶湛说的不好意思的笑着。
　　吃过饭小周和强子去收拾叶湛的东西准备搬家，叶湛来到慕朝明的书房。慕朝明告诉叶湛邮件里的音频文件和叶湛录下来的第二次通话录音已经送到军部的技术部去做技术分析了，叶湛做出来的分析结果已经进行了二次分析基本上没有太大出入。不过音频和录音中还有很多细节叶湛并没有分析到，明珠市的军部更有精密更先进的仪器进行识别分析，只要给他们时间，会有更多的细节会被发掘出来。当然这不是慕朝明叫叶湛过来单独的谈话的主要内容。
　　慕朝明：“一会让强子跟你去吧。”
　　叶湛：“老师我们昨晚说好了的……”
　　这个问题在昨天夜里叶湛把邮件音频和录音告诉慕朝明的时候两人就已经有过一番讨论，慕朝明显然还是对叶湛一个人去难以放心，想要让强子跟着多个照应。
　　慕朝明：“谁跟你说好了？我可没说同意你让你一个人去，我的原话是‘容我再想想’你好好想想我说的是不是这句话？”
　　叶湛：“老师你这……（叶湛想找一个听起来不那么刺耳的词）有点赖皮了……”
　　慕朝明也不反驳叶湛，反而直接顺着叶湛的话接了下去。
　　慕朝明：“我就赖皮了怎么着？噢，对方什么来头还没头绪呢，几个人也不知道，你一个人要去见他们？你要是出个什么事儿我怎么对慕芸和叶研交代？叶研再有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万一你今晚再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办？我这张老脸怎么面对那孩子？”
　　叶湛：“不会有事儿的老师……”
　　慕朝明（打断叶湛）：“什么不会有事？会不会有事你能知道？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绝不允许你一个人去见这个人。（慕朝明掏出手机）要么你带强子去，要么我给军部下令说蓝天小区D栋有恐怖分子出没派兵围剿，你来决定。”
　　叶湛看了眼慕朝明手中的手机，慕朝明的神情直勾勾的盯着叶湛，叶湛找不到任何的回旋余地。
　　但是叶湛还是必须要尝试着争取一下。
　　叶湛：“老师，昨晚你也听到了录音，那个人明确说不要把他我事情告诉任何人。我之所以告诉您是因为您不在‘任何人’之内，您昨天也说这件事要保密，让强子跟着我去这不就等于告诉强子了吗？我不是信不过强子，是对方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他要是看到我带着强子去见他，不露面怎么办？这是我们唯一的线索。”
　　慕朝明闪烁着眼睛，连说了两个“你等等”，叶湛看到了他眼神的闪烁，他不再像刚才那样坚定了。
　　慕朝明思考了好一会，回到桌前拉开抽屉，等他的手从里面拿出来，手中握着一把只有手掌大小的袖珍手枪。
　　他把手枪给叶湛递了过来。
　　慕朝明：“拿着，以防万一。”
　　叶湛：“老师不用，我有配枪……”
　　慕朝明（打断叶湛，不耐烦）：“这是第一版的能源枪。拿着。不然就让强子跟着你，这是我最后能做的退步。”
　　叶湛看着慕朝明手中的袖珍手枪。
　　能源枪叶湛也知道。军部因为经常会出城在极度严寒的环境中作战，枪械使用的材料都是混合了新能源材料的新合成材料制造的，包括子弹，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子弹，这种新型子弹的发射药是纯粹新能源通过化学反应后制造出来的新型发射药，和传统的枪械子弹组成完成不同。这也是现在的传统认知里的能源枪械。但是叶湛记得在军校警院的时候有位讲解枪械的教官曾经说过，还有一种能源枪械是真正意义上的能源枪械。那是从新能源出现之后制造的第一批枪械，并不是在明珠市制造的，而是来自21世纪国家还没消失前的大国俄罗斯的某个兵工厂制造的第一版的能源枪械。这种能源枪械用的材料是现在都没有被生产出来的一种能源材料，和新能源同源但又不是新能源，以现在的技术还没办法制造出那种材料。当时的俄罗斯这种材料已经无从知晓，这种第一版的能源枪械起初是有独立的子弹，但是到后来建立了能源井之后发现只要在能源环的覆盖范围内，第一版的能源枪械不需要子弹也能够开枪而且射击威力比原配子弹还要大。因为当时第一版的能源枪械并没有大量生产，只有数十把且都是袖珍手枪，子弹也非常稀有到现在几乎已经消耗殆尽，就算还有也都被一些收藏癖好的人收藏了起来，包括枪械也是。这还是叶湛第一次见到第一版的能源枪械。
　　慕朝明已经做出了让步，叶湛只好接过慕朝明手中的第一版能源枪。这是叶湛第一次接触第一版的能源枪械，手感和军用的二版能源枪械有很大的不同，和警用的合金枪更不一样，当然不一样之处也不止体现在质感和大小上。
　　叶湛（惊讶）：“好轻啊。”
　　太轻了，叶湛从没见过这么轻的枪，拿在手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慕朝明：“空枪0.04克，算上满弹夹也只有1.6克。当时这版本的枪刚做出来的时候就宣传是世界上最轻的手枪。适应多种极端环境。这是我一次偶然得到的，到我手上就没有弹夹，其实弹夹不重要，就算有弹夹当年生产的子弹太少了，现在也没剩下几个原本的子弹，当年他们也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这种材料，还没法再产。好在这是在城里，有能源环在也不用担心子弹的问题。”
　　叶湛：“老师……”
　　慕朝明（打断）：“就这么定了。我看这天气可能要下雨，去拿把伞，最近这雨阴冷的很，别着凉了。”
　　叶湛：“老师……”
　　慕朝明（再次打断）：“强子他们应该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也累了，要是没事你就先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想要知道的话12日凌晨我会在蓝天小区D栋313室，你能来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关于9年前的事情全部告诉你。忠告一句，你我之间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个世界远超你的认知。
　　蓝天小区，D栋。
　　叶湛来到的时候已经过了11点半。有不少的车子停在这里，都不是什么高档车子。大多还是三轮两轮的摩托和自行车。陆陆续续的有人走进了D栋楼，叶湛从小周那里听说了，这些人有的是9年前火灾发生时并不在蓝天小区D栋的遇害者的家属，有的是好友，还有一些是纯粹的爱心人士。在这9年里，每年的4月12日凌晨，他们都会来到这里，祭奠9年前逝去的人。明珠市市政厅鼓励这样的行为，为蓝天小区的D栋楼进行了安全评估，并没有发现有安全隐患。他们给D栋楼重新铺设了电路，不过从外面看过去，房间里依旧没有灯光。
　　叶湛站在蓝天小区D栋楼前，仰头看了看满目疮痍的大楼，走了进去。
　　走廊里的灯敞亮着，叶湛注意到电线并没有铺进各处房间里，只是在走廊里和楼梯顶上铺设了电路安装了灯。这样也挺好了，毕竟一年也就只开这么一次。
　　两层楼的楼梯中间有人在用铁盆点着黄纸和纸币，他们尽量靠着拐角的角落不影响上下楼来往的人。还有一些人拿着纸币端着蜡烛进了一些房间里，他们都有各自要祭奠的人，除了外面的风从一侧的房间窗户灌进来穿过走廊发出呼呼的声音和偶尔能听到的人发出的啜泣之外，整个楼里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沉重。
　　叶湛来到三楼，找到了313室。
　　313室的门是虚掩着的。合金材料的防盗门已经看不出材料本来的原色，一片漆黑，有些地方还因为潮湿和时间出现了一些锈斑。叶湛用指尖推开了门，里面也是一片狼藉，到处洒落着烧毁的东西，有些在大火中发生了形变难以认出本来的模样。两侧有两扇开着门的卧室，里面也是一片漆黑，叶湛不用过去也能猜到里面的模样。在地板的中间有一片被清扫出来的地面，放着一个通黑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小铁桶，可能是胶或者润滑油之类的，表面原本出厂时的喷漆早已经看不到了。桶里面是一些堆积了很久的燃烧过的灰烬，旁边还有一大滩蜡烛的残迹。
　　应该提前查一查313室的户主的。
　　叶湛感到有些挫败。怎么就没有提前查313室的户主呢？虽然不排除邀请他见面的人随口说的这个房间，但也不能排除和这家户主有关。
　　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叶湛看了下时间，已经11：55分了，那个人就要来了。叶湛走到窗前，只剩下了被烧得黝黑的窗框，透过窗框叶湛能够看到下面向D栋走来的人。
　　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在下面停了下来，一个男子从车上下来，他撑开了一把伞，叶湛这才注意到在他进入到D栋的这段时间里。
　　雨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