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苏雅的害怕

“莉雅！”
　　猛地睁开眼，子谦从床上弹坐起身，嘴里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也早已经布满了密密的一层汗珠。苍白的脸庞上依旧带着从梦中惊醒的恐怖，像是虚脱了一样，整个人看起来气色都十分不好。
　　忽地转过头，望着周围似乎有些熟悉的白色环境，子谦的瞳孔依旧保持着收缩的状态，，全身紧绷，脑袋里像是要炸开一样，疯狂地涌上了滞留在记忆里的回忆场景。
　　他扶住额头，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周围。白色的遮帘，明亮的节能日光灯，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药味，这里是……
　　是……
　　子谦忽然感觉脑袋里一阵头疼，轻轻地吸了口凉气后，才终于缓缓想了起来。
　　“是……学校的医务室……不过有点不一样啊……”
　　子谦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满头大汗地仰躺在床上，忍着头疼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好好整理一下的话……好像是，那个叫赵宣的人把语桐叫到东部大楼的停降坪表白，然后他突然变异，被子谦解决掉后，林旭突然出现，紧接着一个自称是“寒霜小组”的三人冒了出来，其中一个叫罗凯的被他打晕后，三人带着赵宣的尸体离开了，并称会解决后事，然后……
　　一丝痛感游走在子谦的大脑里，子谦疼的直咬牙，结果门前的灯忽然亮了起来，走进来的人影突然加快脚步走了过来，拉开了遮帘，俏脸上满是惊喜：“你醒了！身体还好吗？”
　　子谦愣了愣，望着走进来的苏雅，问道：“苏雅？莉雅……他们呢？”
　　“别担心，他们都没事，莉雅去帮你买晚饭去了，还没回来，其他人都没事。”苏雅轻轻地在子谦的床边坐下，微微低着头轻声道。
　　“那……语桐和林旭……”
　　“林旭的那部分记忆被莉雅用苍蓝之心的力量清除掉了，没什么事，已经回去了，语桐的话，我们跟她说她劳累过度，在那边突然自己晕了过去，需要休息，也让她回去了。剩下的，就只有……”
　　苏雅的话没说完，子谦也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在那之前，子谦，我，我想说一下关于刚才……”
　　“关于刚才？”
　　苏雅的双手紧紧地扣在一起，头深深地埋在胸前，垂落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那一缕白色的发丝轻轻地飘荡在空中，无声息地摇晃着。
　　“我……我又没能保护好你……我……对不起……”
　　子谦愣愣地看着一颗颗泪珠从刘海的后面低落，浸湿了她美丽的淡紫色裙子，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柔弱双肩，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倒是没考虑到这一点。说起来，当时子谦也是蠢，居然没想到要借助苏雅的力量来对付那个怪物。不过，后来唐灵好像说过，她联系了苏雅，但是似乎直到最后苏雅都没能出现。
　　虽然现在想来有点马后炮的意味，不过那时候就算联系的话，恐怕也没什么结果吧。
　　子谦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这不是你的错，真要说的话……要是我能在平时再努力一些，或许，面对那个怪物的时候，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惊险了。”
　　“不对不对不对！”苏雅突然哭喊着，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布满冷汗的湿润小手传给子谦的感觉却是一片冰凉，“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害怕……如果我能展开全部的力量的话，如果可以的话……那空间封锁根本阻挡不了我……对不起……对不起……”
　　“空间封锁？”子谦心中一惊，但是眼前的女孩还在拉着他的手哭泣，他也不好问那么多，只能一点点地安慰着女孩的心灵，总算是等到苏雅的情绪稳定了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说实话，哄女孩子可一点也不比战斗轻松多少。
　　“对不起……我……有点激动了……”接过子谦递过来的纸巾，苏雅脸色微红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但是话音里依旧带着轻轻的颤抖。
　　子谦摇了摇头，迟疑了下，问道：“没事的。你刚才是不是说了……空间封锁？那是怎么回事？”
　　苏雅的手轻轻一顿，然后轻轻放下。她咬了咬嘴唇，缓缓捏紧了手中的纸巾：“收到了莉雅的呼唤后，我就立刻准备直接穿越到你们身边去，结果，我却发现这个教学楼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多出来了一个空间封锁的禁制，如果不打破这层禁制的话，我就没办法离开教学楼分毫，可是……”
　　看着苏雅一副又要开始自责的样子，子谦急忙握了握她的手，转移了问题道：“封住了整个教学楼？那不是会造成学生恐慌？”
　　苏雅摇了摇头：“那种禁制是专门针对我的，其他的人不受影响。”
　　子谦一惊：“也就是说，下这个禁制的人……是最初对我和莉雅下手的那个神秘人？”
　　苏雅艰难地点了点头，道：“是的。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男生的突然变异，绝对也和他有关。”
　　子谦狠狠地咬着牙，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单，沉声道：“不仅仅只是那个男生，最近发生的那些砍人的事件，也绝对和那个人脱不开干系！”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既然他有着可以将人变异的能力，为什么没有大规模地施展，而只是选择了一些人，在一些特殊的地方进行攻击？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和他要抢走苍蓝之心和芙蕾雅之心又有着什么关系？
　　子谦的大脑又是一阵剧痛，视线模糊了一阵，却还是咬着牙坚持着问道：“你……知道寒霜小组吗？”
　　苏雅似乎猜到了子谦会问这个问题，点了点头：“知道。变异人出现后，他们在暗中协助政府进行变异人的捕获，击杀和研究工作，但是……来历非常蹊跷，根本查不到任何线索，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机构，很可疑。”
　　“他们说会处理这件事……难道放出了什么消息？”
　　苏雅点了点头，微微皱眉道：“这也是我要说的。他们对外宣称赵宣出了车祸，目前具体安排正在处理当中。”
　　“车祸……”子谦紧紧地握起了拳头，心里莫名地跳出来一丝悸动，就像是从天而将的一粒种子，悄无声息地在子谦的心里发芽。
　　子谦忽然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恍惚之感，那种感觉，给子谦带来一朦胧的，不真实的感觉。
　　某个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仿佛不在真实世界里，就好像……
　　在泰坦大陆上一样。
　　心中猛地一惊，子谦甩了甩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抛在脑后，看着依旧难以从自责中恢复过来的苏雅，轻轻地握住了她的双手，道：“放心吧，我没事。”
　　“可是我……说好要保护你的……我……我说好了要保护你的……我好害怕……”
　　苏雅的眼里再次泛起了泪光，子谦的双手微微一颤，迟疑了好久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呐，苏雅，能告诉我……全部的力量……是什么意思？”
　　苏雅的脸色一白，就连双手都僵硬了起来。子谦见状，急忙连连摆手，道：“那个什么，不愿意说算了，你别在意，我就只是好奇，真的，你……”
　　苏雅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她缓缓地收回了双手，冰凉的小手相互间握在一起，许久之后，紧咬着红唇缓缓摇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问的，对不起……”
　　子谦拼命地道歉着，苏雅却突然扑了上来吗，抱住了他的头。
　　震惊之中，嗅着鼻尖萦绕的芳香，子谦呆呆地，耳边响起苏雅那颤抖的哭腔。
　　“对不起，子谦，我不能告诉你，至少现在不行……对不起……”
　　说完，身形陡然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子谦呆呆地坐在原处，停在半空的手轻轻地落下。
　　若不是依旧停留在鼻尖的香味，子谦甚至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苏雅的话，非常有深意。虽然她自己不觉得，但是子谦却能从那几句发自内心的自责中，找到那么一丁点的线索。
　　苏雅现在所展现的力量，并不是她的全部，反而……更有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但是，她很惧怕这股力量，换句话说，她自己根本无法掌控这股力量，以至于她不敢出全力打破神秘人的空间禁制。
　　所以……才会这么自责，这么难过。
　　子谦紧紧地握着拳头，咬着牙，忽然猛地一拳砸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强烈的痛感让他清醒了十分，却也痛到心底。
　　如果他可以更强一点的话，如果他面对那个怪物有着更可靠的能力，哪里会有现在的这些事情！
　　“黑皇星……”
　　子谦仰起头，望着窗外的点点繁星，眸子里似乎升腾起黑色火焰，一如刚才的场景。
　　他似乎……在最后战斗的那一瞬间，释放出了非常可怕的力量，那股力量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甚至……差点以为自己的身体都不再属于自己。
　　非常可怕。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是因为自己无法掌控黑皇星的力量，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