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招娣闻言无奈叹了口气,没想到陈明赚了钱后出手这般阔绰,眉眼间自然多出几分忧虑。
毕竟这年头做买卖很有可能被认作投机倒把,谁也不清楚小沙垄的生意能维持多久,万一哪天有变故,那陈家村的孙涛以及一众村民,到时候都得遭殃。
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每天大鱼大肉了...
蒋招娣心里担忧。
陈明现在赚了钱就大手大脚,以后可怎么办?
她就想着能攒点钱,毕竟过惯苦日子的她深知柴米油盐的昂贵,把持一家过日子不容易。
自然是能省点就省点。
可看着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样子,蒋招娣也不好泼冷水,只是无奈叹气,站在旁没吭声。
陈明似有感应,朝蒋欣怡和蒋茜月二人点点头说。
“行了,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你们先把东西收一下,等会我准备去小沙垄了。”
“你两可记得千万别惹大嫂生气了啊!”
蒋欣怡两女不服气,正准备开口,可感受到大姐略带不善的目光,又把话憋了回去。
“小叔子...这也太气人了...”
“小叔子,饭都已经给你做好了,你先吃了,吃了再去小沙垄沙场,我们姐妹随便对付一下就行。”蒋招娣突然说道。
陈明一愣,原以为饭菜是给三人一起准备的,听这话竟是单独给自己分出来的,这是啥意思?
他愣了下。
可蒋招娣随后转身朝厨房走去,不一会儿端出一盆饭食,用铝盒装着,十分贴心,一阵阵香气扑鼻而来。
里面青菜鲜亮,有辣椒炒肉、炒鸡蛋,还配了海带丝,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荤素搭配,可谓是伙食极好。
陈明怔了怔问:“大嫂,那你们吃什么?”
蒋招娣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忙说:“随便吃点就行,我们几个女人在家,吃啥都行。你们大男人在外做事辛苦,可得吃饱点。”
“不用担心我们了,你吃完就赶紧出发吧!”
陈明一听明白过来。
敢情蒋招娣又在跟自己绕弯子呢,当即脸一板:“不行,什么叫男人和女人呀,没听见外面宣扬的口号吗?妇女能顶半边天,男人女人哪能有区别啊。”
“要吃大家就吃一样的,我吃的比你们好,这要是传出去,我陈明成了啥人了?”
蒋欣怡和蒋茜月平常虽调皮,但这时很乖巧,没吭声。
她们知道家里日子不容易,平常虽调皮捣蛋,可这种事上从不糊涂,还是毫无疑问的站到大姐蒋招娣这边,对陈明说。
“小叔子,行了,我们平常少吃点东西没关系,在打石场那也不累,你现在盐城和小沙垄两头跑,肯定得吃点好东西,不然哪有力气呀。”
“就是就是!”
蒋欣怡也一本正经点头:“对,我也觉得是,不然小叔子每天累坏了,那到时候大姐的事可咋办?”
“岂不是得吹了!”
蒋茜月极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蒋招娣一听,脸“唰”地红了,扯着嗓子喊:“你俩死丫头,说啥呢,一天不抽你,皮痒了是不是?”
几女嘿嘿直笑,没再吭声。
陈明没心思和几女打哈哈,直接转身大步走进厨房一看,之前自己交代过吃饭不能凑合,这次蒋招娣几女虽煮了大米饭,可配菜就是咸菜干子配萝卜干。
没什么营养,寡淡得很。
陈明当即脸一黑,走出厨房冲着蒋招娣说:“你们让我吃肉,然后你们就吃这个?”
蒋招娣脸一红,慌忙摆手:“没有没有,小叔子你看错了,你吃小灶,我们再重新做,毕竟小灶炒得香些,对吧?”
像是被戳破心事,蒋招娣有些心虚,赶忙给蒋茜月二女使眼色,两女心领神会,忙不迭应和:“对对对,小叔子,就是就是,我们等会自己做吃的,你赶紧吃完去小沙垄吧,别耽搁时间了。”
“我们吃啥还不都一样呢么?”
陈明深吸一口气,心想这种鬼话要是都信,那自己岂不是白活了?!
正准备生气,脸色却一变,像是想到什么,一本正经说道:“不过呢,你们要是想让我把这饭吃了也行,咱们三个一起吃!”
蒋招娣怎么也没想到陈明会来这一出。
旋即陈明又笑盈盈接着说:“反正你们到时候还要自己弄吃的,那不如先把我这份吃了,我又不着急,再说了,我看这东西也不太够,干脆我再给大家炒几份吧。”
“什么?”蒋招娣三人闻言一愣,都不知说啥好。
陈明咧嘴一笑,不含糊,当即撸起袖子又走进厨房,一时间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生火做饭声,还有菜刀剁在案板上叮叮当当的响声。
忙活的是热火朝天!
蒋招娣无奈叹了口气,知道陈明这下不会轻易罢休了,可她心里也分不清这是喜还是忧了。
蒋茜月和蒋欣怡两人想法不太一样,凑到蒋招娣身边,压低声音说:“大嫂,我看小叔子这人真不错,你还是赶紧想个办法,把事儿给定了吧。”
“你看看哪家男人对媳妇这么好的,能不打老婆就不错了。”
陈家村民风彪悍,时有打老婆的事发生,何况这是七十年代,这种事不算少见,像陈明这样疼人的确实少见。
而且要是大姐蒋招娣真成了陈明的媳妇,日子肯定更好过。
两人当下不遗余力的劝道。
蒋招娣的脸顿时红得不成样子,嗔道:“去去去,你们干啥呢,一天到晚就知道瞎嘀咕。”
被吼了一句的蒋欣怡,脸色苦闷地说道。
“我这也是为大姐你好吗...”
蒋招娣脸色不太好看。
关于这件事,她之前已经跟陈明提过,陈明也再三保证了,可眼下却迟迟没动静。
这让他心里也多了几分担忧。
但话说三遍淡如水,再接着说也不合适了,只能看陈明自己的想法了。
若小叔子真不愿意,那她也没办法了...
蒋茜月两女听了便没再吭声,屋里时不时传来忙活的动静,叮铃咣啷响个不停。
好半晌后,陈明才如释重负地从厨房走出来,抖了抖身子,累得像骨头都要散架了似的,说道:“行,嫂嫂们,来尝尝我的手艺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