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天涯剑客

　　这还不算完，你捣了人太子的赚钱机器，人太子不计较，扯啥犊子呢？于是太子就使了绊子，把六扇门的牌匾砸了，赶走了来六扇门应征的人，几乎砸了整个六扇门的设施……
　　楚某也终于火了，咱六扇门好不容易开张了，就这么给人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给端了。至于太子，也没想把事情搞大，毕竟魏某说过，六扇门可以打压，但不能动。
　　楚某很生气，太子想和解。
　　于是在某次交锋中，太子端着笑脸让楚某给一刀结果了，当时的情况只发生在瞬息间，以至太子真真正正地做到了含笑九泉……
　　而后楚某更是机智地灭掉了太子身边所有的亲信，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太子身边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今太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离奇神秘地笑着死了，然后过了不久，天启皇帝暴毙身亡。
　　据说是因为从小体虚又来了一波激烈的床上运动，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了……
　　不久，又是朱由校的兄弟，朱由检上位，易号崇祯。
　　不久，魏忠贤自缢而死，普天同庆。
　　不久，广大地区的农民像是说好了一样，同时武装起义，反明统治。
　　总之，现在的阳面，简直像是一片新人新气象，红红火火。
　　然而，六扇门杀了太子，这件事似乎很快就平息了下去，所有人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似乎杀了太子，就像是踩死了一只小蚂蚁，可有可无。
　　始作俑者，依旧是不久前自缢而死的魏公公。
　　至于那热烈至极的农民起义，本身就和六扇门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毕竟六扇门还是皇宫的内部机构，所有六扇门没有受到丝毫影响，除了判案这个老本分，就是开起了除妖的业务。
　　就在这个时间段，秋月心回到了六扇门。
　　整个六扇门都很开心。
　　如今的楚红绫，经过了五年的沉积，原本的小美人胚子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二十一岁的她相比先前更加成熟，而秋月心就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当年自己抓过的某个部位，嘴上默道：“长大了，长大了……”
　　楚红绫何等地机敏，自然是猜到了秋月心的想法，登时小脸绯红，当众捂着脸回到了房间里。
　　“厉害啊！”风莫武三人见状，赶紧比出一个大拇指——咱们这位凶悍的大姐头似乎被眼前这位秋公子瞟了一眼就方寸大乱了。
　　不明觉厉啊！
　　“秋兄，来，我与你介绍。”风陨天拍了拍秋月心的肩膀，指着一个长着小龅牙之人说道，“这位是林豹，外号龅牙，这意思我也就不说了哈哈！”
　　风陨天挺高兴的，他对秋月心的好感和敬佩当是几人之中最浓重的，且不论他与楚红绫那层触不可触的暧昧关系，光是他独力推算出六扇门危机的真相，这份胆魄就足以让风陨天五体投地。
　　“秋兄！”林豹露出一个憨实的笑容，作揖道。
　　“林兄。”秋月心回以微笑，这林豹，虽然名字里带了一个豹字，却丝毫没有豹子那般的魁梧身材，在众人之中，也只比楚红绫高了些许。但重要的是，秋月心看到，此人一脸富贵平安之相，在这乱世之中，竟有富贵平安之相，属实不易。
　　“这位，叫吴涯，人送外号一剑天涯。”风陨天又介绍道。
　　“秋兄。”吴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剑不离手地做了个揖。
　　“吴兄。”秋月心心中暗叹，此人黑衣黑裤，与一身雪白的自己形成鲜明的对比。而此人，虽说形貌丰润，却由内而外地透发着一股莫名的寒意，而且眼中满是杀意，显然是个杀胚。这个人虽看来嗜杀，却保留着一份纯良的本心。当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秋兄也懂剑？”吴涯冰冷的双目扫向秋月心腰间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把剑，竟然是隐隐有灵气外泄，光彩夺目。
　　这剑，自然不再是秋月心先前那把普通的黑铁剑，而是万妖殿至宝，皇妖剑。这剑，唯有狐妖族练成了皇妖剑法第二式才可以拥有，否则就会被剑中的剑灵反噬。历代狐妖皇本以为拥有此剑易如反掌，却不料第一代妖皇感悟创立的皇妖剑法竟然如此难成。一步一桎梏，一步一登天，便是此剑法的开卷之论，剑法共有四式，据记载，这四式名为：
　　一舞剑气动四方，寒芒出袭破万丈。
　　深埋不改藏锋志，徒步青天踏凌云。
　　铜臂铁骨铿锵肘，斩破苍穹不回首。
　　满目凄怆悲白发，回鞘登凌云霄游。
　　而且据说这四式剑法都需要特定的心境才可以练成。譬如练成第一式，需要凝练出十道剑气方可领悟，这很容易做到，所以数代妖皇都掌握了这第一式剑法。而练成第二式，就需要坚毅如登临青天、踏入凌云的心境。
　　历代狐妖皇之中，除却第一代狐妖皇练成了其中三式，其余狐妖皇便是第二式都未曾练成。故而秋月心，实则为皇妖剑的第二任剑主。
　　“只是略懂罢了。”秋月心哈哈一笑，这一笑，却是让莫、武两人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先前，秋月心正是这么一笑，狠狠地指着两人痛骂了一顿。
　　“秋兄，个人建议，你的剑，华而不实。”吴涯冷冷地说道。
　　“吴兄，我也有个个人建议，你的剑，在悲鸣。”秋月心针锋相对地说道。
　　“在悲鸣？”吴涯一愣，问道，“何出此言？”
　　风、莫、武三人默默地摇了摇头，吴涯此言，无疑是将话语权转手奉送给秋月心，以某位秋公子的无良嘴语，吴大杀手委实是要倒霉了。
　　“首先，我能感受到，你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着杀气，无论是对什么人，你都不吝啬你的杀气，这其中的对象，自然也包括你形影不离的剑。你的剑，在自我悲鸣他的恐惧，他的痛苦。”
　　“恐惧？痛苦？”吴涯缓缓抬起了握着天涯剑的右手，“不可能，你胡说！”
　　“此番姿态已然表明了你的态度……”秋月心摇了摇头，“你的剑很可怜，因为你从来不曾将他当成你的生命，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你是一个剑客，但对你而言，这把剑不过是你手中杀人的利器，一丝一毫一点都没有融入你的血液中，淬入你的骨子里。你与他，不过是陌路。所以，再好的剑到了你的手中，也不过是一块品质上乘的铁块。你不懂剑！”
　　你不懂剑！这四个字回荡在吴涯的耳中。吴涯那已然有些变形的脸上浮出一抹莫名的笑意：“多少年了，竟然有人说我不懂剑……”
　　“我只问你，你有多久不曾保养你的剑了？”秋月心抽出了腰间的皇妖剑。
　　“多久了？”吴涯开始回忆。当年自己收到了父亲给予的这把天涯剑，可谓是爱不释手，视若珍宝，每日都要用心擦拭。后来阉党作乱，父亲受到牵连，全族上下仅自己侥幸存活了下来。从此，自己踏上了一条复仇的血腥道路。几年下来，自己暗杀的阉党中人不计其数，天涯剑早已饮饱了鲜血。在奔波之中，吴涯竟然一次也没有保养过天涯剑。
　　如今，阉党垮台，吴涯本该是闲了下来，可以保养手中的天涯剑了。但在阉党垮台的瞬间，吴涯便恍若失了神，失去了目标，宛如行尸走肉活着。
　　行尸走肉，又怎么会去爱惜自己的剑？
　　吴涯摇了摇头，却听秋月心说道：“依我所见，你活着极有可能是为了向阉党复仇吧！”
　　吴涯眼中的精芒爆射而出——这一点，自己从未和秋月心提起，他是如何想到这一出的？这个秋月心，究竟是何方神圣？
　　众人看了看秋月心与吴涯手中各执之剑。表面看去，秋月心的剑华丽万分，恐怕只得是楚红绫手中的七星剑才可与之媲美。然而，每个人都看得出，吴涯的天涯剑很伤，伤得很重……
　　“仇恨，就放下吧！手中剑，不是为了杀人，而是守护。”
　　“剑，也不是无情之物。”
　　秋月心收起了皇妖剑，独余下吴涯手中的天涯剑。
　　吴涯目中无光，喃喃道。
　　“剑，是为了守护。”
　　“剑，不是无情物。”
　　吴涯复述着秋月心总结的十二个字。是啊，我也有要守护的人。当年，我想守护我的父亲，我的家族，但那时的我还太弱小，已经来不及了。现在，我想守护这六扇门，用我这最锋利的剑，去斩断敌人的尖牙利爪。
　　我的兄弟，由我来守护。
　　我的执念，由我来延续。
　　我的剑道，由我来开辟。
　　我的未来，由我来创造。
　　兄弟们的敌人，便由我的剑来斩杀。一股茫茫浊气自吴涯背后腾跃而起，，消散于天际。秋月心露出了一丝笑意——吴涯终于抛去了自己的心魔。
　　一剑天涯，天涯剑客。此际才算是真正地蜕变了。
　　六人大摆酒宴，这其中自然不包括楚红绫。按说原来，楚红绫是完全上得了酒桌的，完全能和几个大男人拼酒。但秋月心在，情况就不一样了——万一这货丫的酒后乱性……
　　酒宴上破天荒地上了最贵的醉生梦死，让近五年来滴酒未沾的秋月心大喊过瘾。正如他所述那般：“醉里得生，梦里寻死。醉生梦死，一梦九霄。”
　　是夜，月明星繁。
　　一片旷野上，秋月心一袭如雪，提酒而立，一阵清风吹过，草动云飞，不知何时，在秋月心面前，站了一个龙袍身影。那龙袍身影看来是个青年男子，三十岁左右。龙袍人身形一动，垂手道：“少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秋月心抬起头，星目微眯，“我们似乎从未见过面吧？不知我应该是要叫你皇上呢？”
　　“还是猴王呢？”语毕，如一声滔天惊雷响彻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