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不足

　　“轰——”风陨天一松手，那块千斤顶轰然落地，众人只觉脚下一空，如有一个瞬间双脚是腾空的。
　　不止是高迎祥等人，连秋月心的眼皮也忍不住抽搐了一番。按秋月心的打算，这重有千斤的炎武灵铁，风陨天搬不动，乃是理所应当。但这般宝贝，既是让秋月心瞧见，又怎么会放过？故而秋月心早已打起腹稿，准备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台上众人。
　　但事实却是，特么风陨天很轻松地搬起来了……堂堂风陨天，臂力惊人，恐怖如斯。秋月心瞄了风陨天一眼，而后思考着这炎武灵铁的半数估摸着都要给风陨天拿去锻造武器。
　　“风英雄好臂力！”张献忠说完这话，脸皮肌肉不由得抽搐起来，什么好臂力？一千斤的石头，是人搬得起来的吗？
　　“那这千斤顶就送与各位，当作一份见面礼。”张献忠说道。与此同时，后面的林豹腹诽了一句众人都想说的话：呸，一块石头当见面礼，真特么寒酸，丫的果然就只是一帮农民……
　　这千斤顶在任何人手中或许都只意味着一块稍大点的石头，但在秋月心手里却是一块上乘的原料。炎武灵铁纵然是坚硬无比，但也只是相对于寻常兵器，在秋月心手中有一把锋利无比的阴面至宝，皇妖剑。若是连块石头都劈不开，阴面至宝，还叫什么至宝？其次，秋月心还具有一项相当诡异的一梦天地阴阳诀，其中的阳诀衍生出的金乌，可以释放天地至阳之火，随便锻造几件兵器，小菜一碟。
　　“但这只能证明他一人是能人异士，你们其余人等却不算在列。”张献忠说道。
　　秋月心微微一笑，心中暗忖这张献忠倒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无论是心计、谋算，均属秋月心今世所见之人中的上上之列。按说风陨天露出这一手，按普通起义军的思想已然是开始大摆宴席，分配职位；或者更早一点说，当众人显露自己六扇门身份之时，就该如此。但这张献忠，却偏偏是跳出了这种惯性逻辑。
　　秋月心逐渐明白农民军步步取胜的原因了，其中之一，便是张献忠这一环。
　　“呵呵，张兄当真是小心翼翼，此举不过是为了检验我等实力的深浅。若是秋某人心智不够成熟，将身后的兄弟一个个派出来验明身份，恐怕到时我等也难以成为大顺国的高层。这种赔本的生意，秋某人不会做，也不想做。恕大顺王原谅，我想给兄弟们留下一些底牌。”秋月心恭恭敬敬道。
　　“放肆！在我们这大殿上，还容你说个不字？”李自成跳了起来。
　　“二弟退下！”“二哥等等！”
　　高迎祥和张献忠同时说道。对于秋月心，二人是越发地感兴趣。高迎祥是纯粹对此人感兴趣，认为此人可以辅佐自己成就大业；而张献忠，却是切实感受到此人心计深沉，甚至自己在其身上感知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秋月心一番话，清楚地将张献忠的用心道破。没错，真正的能人不止是要本领过人，心智也不能落后，若是逢人就展露底牌，只怕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这样的人，怎么能担当重任？
　　“张兄，不妨由我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法，你听听看。”秋月心笑道。
　　张献忠讶然地看着秋月心。
　　“张兄不过是怀疑我等用心的专一，至于那所谓的本领，估计三位已是相信肯定了。”秋月心将心中所想娓娓道来，“我的折中之法，便是由我来指出张兄战略部署上的不足。若是张兄听得入耳，认为秋某人说得不错，不妨让我成为张兄的副手，至于我的兄弟，就由我来安排。”
　　“我的不足？”张献忠脸色一变，心知自己与身后的几十万农民大军做的是造反的差事，稍有疏忽就有生死之忧。而秋月心却是当场看到了张献忠排列布置中的不足，有这第一人，想必就有第二任，朝廷，不全是傻子。若是让朝廷看破其中玄机，起义军就危险了。
　　锦州。
　　两方站立正焦灼在一起，不断有惨叫声传出，只在眨眼间，地上便多处数具尸体。锦州城外的护城河已然断流，尸体黑压压地堆叠着，阻断了河流。
　　然而皇太极的脸色却是越变越黑，因为地上的尸体，绝大多数隶属于自己的八旗军。
　　此时皇太极纠集了八万的八旗军，面对着为数仅仅自己一半的梦家军。虽说梦无魂占据地利，居高临下，但皇太极也未曾想到这锦州竟然能坚固到这种程度。
　　正当酣战之时，后金军后方，突然火光大起，喊杀声不断传入皇太极的耳中。皇太极回身皱眉，却见一面“夜”字大旗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两方战线推进。
　　“糟了！中埋伏了！”皇太极见到那“夜”字大旗便知这支军队乃是左家军中最具杀伤力的夜家军，由生性狂妄的斩子夜统领。
　　正如斩子夜一般，这支军队也很狂，人数少得可怜，仅有一万，但却悍然无比，当年皇太极之父努尔哈赤带去的铁骑，便在这支夜家军手中折损了半数。须知，后金铁骑与中原铁骑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后金铁骑装备精良，马匹肥壮，驭者狂野，而且组织性明确；但中原铁骑，虽然装备上略胜后金一筹，但无组织无纪律，一冲就散，一散就逃，一逃就死。
　　能与后金铁骑匹敌的，唯有镇西军的王牌——关宁铁骑——一支由蒙古铁骑组成的军队。
　　很不幸，这支夜家军，是清一色的关宁铁骑。
　　皇太极心知大事不好，随即与副手传令：“收回军队，撤退！”
　　若是任由夜家军奔冲，夜梦两军很快就能兵合一处，形成一个包围圈，到时，所有人插翅难飞。所以，不撤，会死得更快。唯今之计，只有面对未站稳脚跟的夜家军，强行突破。
　　“听我号令，后队变前队，前队牵制梦家军，后队迎战夜家军！我们突围出去！”不待副手回应，皇太极已是乘骑而去，身先士卒，“本王与各位共同进退！”
　　“杀！”八旗军怒吼。
　　“秋兄快请坐。”张献忠带着秋月心来到自己的密室。像这种战略布局上的漏洞，唯可天知地知你我知，绝对不能泄露给第三个人。而这间密室，位于襄阳地下百米外，原本是一个被盗陵墓，被起义军发现后改造成了张献忠布局谋略的密室，称为另一方世界也不为过。而且起义军又进行了翻新改造，光是四壁，就足有十米之厚，这十米厚的石壁，中央或是中空，或是灌水，将保密工程做到极致。
　　“我的部署，秋兄可是看出了其中的不足。”待秋月心坐下，张献忠自桌底的暗格中拿出了战略布局图。图上包含着起义军已经攻陷的和未来将要攻陷的城池，进攻方向，军队位置，甚至将领之名，一切皆在此图之上。
　　这张图，便是起义军的命脉所在。。
　　“粗略一看，有三处瑕疵。”秋月心伸出三根手指。“三根！三根？”张献忠的前一个“三处”，乃是惊诧，后一个“三处”，才是真正的疑问。
　　竟然有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