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相遇

    八木雪斋狼吞虎咽的把罗马的美食塞到嘴里，一点也不顾及形象，大快朵颐。

    看得出，他真的饿了。

    他和从者不太一样，毕竟是【亚】从者嘛。身体有一部分还是人类的功能，把进食当做缓解疲倦的方法，他豪迈的大吃特吃。

    “蜂蜜面包再来两份，蔬菜沙拉和肉排也是。肉排要厚。”

    吃到兴起，八木雪斋从桌子里抬起头，对身后面露苦笑的侍女说道。

    侍女原本诧异于八木雪斋的巨大食量，一听他说话，赶紧去了，不敢让他久等。毕竟，这可是皇帝陛下的客人嘛。

    老实说，从者都是一群……嗯……极具个人风格的家伙，只是单纯的食量大，已经算是最好说话的那一档了。

    事实上，别人不说，荆轲就是一个大麻烦。她是那种，如果计划暗杀失败了，就会灌酒来让自己暂时超然物外，如果暗杀成功了就大喝特喝来庆祝，如果还停留在暗杀初级阶段，就用喝酒来给自己寻找灵感——总之就是喝酒就对了。

    从者理论上来说是不需要进食的，然而荆轲硬是能把自己给灌的酩酊大醉，可见这个人到底有多奇怪。然后喝多了之后，还会跳舞，兴致来了还会哼歌——顺便一提，虽然这么说对罗马很失礼，但确实比尼禄唱的好听多了。

    莫德雷德也叫了早餐，但是明显没有他吃的这么多。

    “我说你啊，在这点上还真是和父王一样呢。”

    她早早的吃完，感慨了一句。

    “和亚瑟王吗？哪一点？”

    八木雪斋没理解她说的到底是哪一点，一边把牛排切成两大块，然后直接塞到嘴里，豪迈的吃法。

    “就是这个胃口啦胃口。哇，只有这点，真的很像是父王呢，一顿饭要吃别人三四倍的量。”

    莫德雷德单手撑着下巴，整个人透出一股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阴郁气质。

    “只有这点，我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啊。”

    莫德雷德自己的肚子里已经容不下东西了。

    或者说……她的【心理上】已经容不下东西了。

    她叹了口气，无所谓拜拜手，心道：反正成为王需要的是气量而不是饭量。无所谓的吧。

    八木雪斋也耸耸肩，没有理会这种难以理喻的少女心，继续大快朵颐。

    “一大清早就在暴食么……哼……只有这点，我无法批评你啊，八木雪斋。”

    楼梯上传来了清凛的声音，那是让人联想到凛冽寒冬的，不包含任何温度的声音。

    在八木雪斋的认识中，会这么说话的，应该就一个……

    黑之王，阿尔托莉雅alter。

    他转过身，用手背擦掉嘴角的酱汁。

    “哟，早上好，黑之王。”

    “没关系。你可以叫我阿尔托莉雅alter。Alter一定要加上，记住了吗？”

    “那么简称一下叫你alter酱怎么样？”

    “可以——前提是你渴望被这把剑斩杀。”

    两人进行着随意的对话。黑之王扬了扬手里的黑色圣剑，身上凛冽的气势说明，她不是开玩笑的……在两人的了解没有更深一步之前，随便乱叫她的名字，真的会被她砍的。

    “多吃吧。八木雪斋。如同狮子一样。因为不知道下一餐何时才会到来，一次要储备足够的量。我也正准备做一样的事情。”

    她把饿了要吃早餐这件事形容的非常让人难以表达感情，八木雪斋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搭话，气氛冷的不行。

    他虽然自称【搭讪王】，然而没有女朋友的时间等于年龄。虽然喜欢口胡，但是从没有过女性经验，这种场合应该怎么打开话题，实在不是一个宅男擅长的领域。

    不得已，他把视线转了回去。

    视线里，莫德雷德低着头，金色的头发垂下，发帘挡住她的表情，意外的，莫德雷德也会露出这种受伤一样的表情。

    即便是穿着那坚固的铠甲，依旧无法保护内心的动摇，她……在发抖。

    肩膀抖动，手腕亦然，攥得紧紧的。

    八木雪斋恍然想到，黑之王，其实就是……那位亚瑟王……

    这个女版莫德雷德所属那个圆桌骑士团的亚瑟王……

    她似乎要恨不得要冲出去和她对峙一番，但是又没有那个勇气？还是说，有别的考量？莫德雷德明显强忍着怒意，但是没有爆发出来。

    黑之王金色的眸子瞥了她一眼，甚至没有在她身上过多的停留，仿佛她就是路人一样，自顾自的坐到桌子上，要侍女过来点菜。

    “父王！”

    莫德雷德鼓起勇气，咔嚓一下站了起来，青色的眸子瞪着黑之王。

    “闭嘴。别在吃饭的时候大声喧哗。礼仪都忘光了吗，莫德雷德。”

    然而黑之王毫不示弱，金色的眸子瞪了回去，那双眸中隐藏的杀意过于明显，莫德雷德浑身一激灵，把要质问的话语给吞了回去。

    “我们走吧。”

    八木雪斋轻松说了一句，半强迫的，拽着莫德雷德的胳膊，带着她离开了勇者之馆。

    真是少见。

    一直以来，露出那种天不怕地不怕性格，一直以来强势的不得了的莫德雷德，居然会有噤若寒蝉的时候。

    如果是普通的亚瑟王，或许莫德雷德会冲过去和她对峙一番吧？搞不好会大打出手。

    然而，黑之王并不是。

    一个人总有许多的【面孔】。一个人会笑，那么就肯定会哭。会温柔，也一定会有生气的时候。成熟稳重，也有过幼稚懵懂。一个人肯定不是只有【一个要素】的。亚瑟王也一样。作为君主的亚瑟王，作为剑士的亚瑟王。作为骑士的亚瑟王，作为将领的亚瑟王……

    黑之王，可以说是把其他一切要素都舍弃，只留下【为了保护不列颠而肃清敌人】的这一面，可以说，是专门为了战斗而反转的存在。

    莫德雷德只是和她碰了个照面，就被她身上近乎恐怖的压迫力给逼的说不出话来。

    “呐……”

    路上，莫德雷德罕见的发出了有点沮丧的声音。

    “我……我今天真的是不像话，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