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正午,除了几个御史还在唠叨什么王黼、朱勔鱼肉百姓、卖官鬻爵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给朝廷办事情哪有不得罪人的?这点小事随便打发了就是,还用的着闹上垂拱殿,简直是浪费时间。
当赵佶打着哈欠昏昏欲睡的时候,无聊的早朝终于结束了。內侍板着脸赶走了大小官员,赵佶的眼睛瞬间就变得神采奕奕了。
胖乎乎的內侍总管召喜忙不迭的将书生、书童和车夫的三套便装取出,赵佶换上书生装扮,召喜换上书童,内卫侍从统领杨彦换上车夫的装扮,一行三人,悄悄从密道混入汴梁城的大街小巷。
赵佶第一站先解决肚子问题,中午那些御膳房的饭菜一点也激发不出胃口,所以还是要去最接地气的过马巷。
相对于南河街高档精美的饭馆酒楼,东城过马巷就是民俗美食一条街,各式各样的小吃点心种类繁多。
“过马巷”的招牌是苏大学士题词,据说真迹就藏在老字号的东坡肉馆内,很多外地来赶考的穷酸学子,为了沾沾大学士的才气,都会在这里点上一份东坡红烧肉。
除了红烧肉,还有汤饼、炊饼,凉菜,素菜,各种油炸食品,至于鱼脍、牛肉、羊肉等高价的菜肴面前更是聚集了很多人。
整个过马巷由于价格实惠,吸引了四面八方的食客逐味而来。熙熙攘攘的人流,还有热腾腾的雾气,各种食材和调料的香味随着气流远远地飘散开来,把每个人的嗅觉不由自主的牵引到各个热火朝天的档口。
更令人神秘莫测的就是异域特色食品,比如葡萄酒、馕饼、烤肉、咖喱水果米饭等,而赵佶最喜欢的就是美味解渴的榨果汁。
尤其是露出半个胸脯的波斯舞娘,在酒垆前载歌载舞,只要买上一角酒,甚至被那些嬉皮笑脸的挑夫脚力顺手牵羊也不在意。
掺了水的葡萄酒加上冰块,除了在琉璃杯中颜色非常好看外,几乎没有多少可取之处。
但是并不妨碍赵佶享受舞娘热辣崇拜的目光,并不是谁都会花上十贯钱买上整整一小桶葡萄酒的。更何况整条巷子也就这家酒垆相对人少一点。
赵佶在临窗的位置落座,召喜在他身后挡住了一大半可能的攻击线路,杨彦在巷口停好马车,再到独味鲜现做半斤鱼脍,赶了过来。
慢慢品味纯葡萄酒的甘醇与微涩,挑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鱼脍送入口中,鲜嫩、细腻、饱满的口感混合着葡萄酒的芬芳香甜,简直是无敌的享受。
人生就如同这美酒美食,普通百姓一样能做出超高水准的料理。不像庙堂之上看着很美,却都是一具具带着面具的机器人,没有一丝的温情和信任。
过马巷的平民百姓不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哪怕今日没带钱,只要说一句下次会账,赵佶一样可以吃到最顶级的美食。
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对他阿谀奉承,甚至还几个小混混准备偷他的钱包,当然被杨彦打断了手丢到角落里自生自灭去了。
可是麻烦随之而来,鬼差阿牛带着十几个花背花胳膊的打手赶了过来,“兔爷,看你细皮嫩肉的,要不要大爷带你去快活一番?”
阿牛身后的泼皮顿时轰的一声笑起来,这个小书生还真是眉清目秀,教人蠢蠢欲动。阿牛故意欺负上们就是为了激怒赵佶,进而好找到借口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听见粗鄙的阿牛不知死活的**话语,好脾气的赵佶放下琉璃杯,把牙一咬呵斥道,“东京城乃天子脚下,尔等鼠辈就不怕王法吗?”
阿牛还没说话,就看见眼前一花,杨彦已经欺身奔到面前,一记冲天炮就击中阿牛的下颌,随着喷溅出来的血水,一场混战开始了。
杨彦可是西军年轻一辈佼佼者,真正尸山血海打拼过来,身手和意识都千锤百炼。对付这些样子货的泼皮,自然打四五个还轻松自在。
阿牛好容易清醒过来,看了一眼混战之中的杨彦,狠狠心拔出刀子冲向赵佶。
召喜微微一皱眉,就要抬手击发袖弩处决阿牛。赵佶扬手制止,“不要伤他性命,惩戒即可”
说话间阿牛已经冲到窗前,满脸的鲜血依旧滴滴答答,身上滚满了泥浆和血渍,脖子以下敞开的胸口青红花绿的纹着一只猛虎。
阿牛还没将手探进窗户,召喜身形一晃挡在赵佶身前,随意的一挥手,抽在阿牛脸上。阿牛感觉到天旋地转,如同腾云驾雾一般飞了出去,又扑回了烂泥坑里。
阿牛的左半边脸肿了起来,连滚带爬的起来,张口吐出满嘴的牙齿。我去,这个貌不起眼的胖子居然比外面的杀神更强大,自己今天肯定踢到铁板了,赶紧跑吧!
面对危机,阿牛摇摇晃晃的掉头就混入人群逃之夭夭,而那些被杨彦打的昏头转向的泼皮更加不堪,纷纷哭爹喊娘的窜入各个隐秘的店铺街巷跑了。
看着杨彦一个人就把十几人痛打一顿,围观的人群轰天价的叫起好来,杨彦拱拱手“泼皮欺人太甚,在下这才略施惩戒,惊扰诸位街坊,莽撞之处还望多多包涵!”。
而此刻,二楼的阁楼上居然还丢下几片绣花丝帕,明显是女子的随身物品,想必是中意杨彦才抛下。按照习俗,若是杨彦也有中意的,倒是可以借着归还丝帕的由头一亲芳泽。
杨彦身份地位非同凡响,加上职责所在,根本不可能擅离职守去寻花问柳,微微一笑依旧返回西域酒垆。没了热闹可看,人群随之散去,这种当街打斗的事情,在过马巷已经屡见不鲜。
赵佶给两人斟两杯葡萄酒,“辛苦了!”
召杨二人大吃一惊,官家给自己斟酒,若是不跪接,被御史或宰执们知道只有死路一条。可是如今赵佶白龙鱼服,一旦大礼参拜就会暴露。
情急之下,召喜曲起食指中指,在桌上代替自己行跪拜之礼。杨彦也是如法炮制,总算化解了一场飞来横祸。
赵佶笑嘻嘻的夸了一句“好一个精明的老书童!杨彦,去南河街!”
杨彦不自主的会心一笑,“您安稳坐好,只管交给小的便是。”
第二十四章 风流天子会名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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