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甜甜赶紧把大米背回家中。
“婶子,我家的米也不够吃呢,您还是去别人家借吧!”
她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刚松了口气,抬头看见二狗子趴在院墙上面,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甜甜,你去城里以后就不回来了吗?我想你了怎么办?”
二狗子说着话,回头往自家院子里看了一眼,确定没人,从自己的腰上解下来一个布兜,对尹甜甜招了招手,让她过去拿。
尹甜甜没搭理他,把大米放回屋里。
沈父沈母不在家,这个点儿应该还在地里干活。
见尹甜甜不搭理他,二狗子着急道:“甜甜,你快出来呀!我给你留了桃子,可甜了,你尝尝!”
尹甜甜从屋子里出来,二狗子从布袋里把桃子掏出来,有他手掌那么大的黄桃,只是看起来不太新鲜了。
“甜甜,你尝尝!”
他拿黄桃朝着尹甜甜砸了过来,好好的东西不能浪费了,尹甜甜赶忙接住。
“嘿嘿,甜甜,你先吃这个,我这儿还有一个呢,等你吃完了我好给你!”
崔衡也来到院子里,站在尹甜甜身边看着他。
对上崔衡的眼神,他改变主意了,把桃子拿出来在自己身上擦了擦,直接送到嘴里咔嚓一声。
“甜甜,你要是想吃桃子,等我明天进山再帮你摘,我摘桃子是为了给你吃的,不是给你身边那个男人吃的!他想吃,让他自己去摘!”
二狗子还是看不惯崔衡,但是他执着于挖崔衡的墙角,又让人觉得好笑。
尹甜甜把黄桃洗了,用刀子切成两半,给了崔衡一半。
她咔嚓一口咬了下去,确实很甜。
院墙上有个脑袋在悄悄地往他们这边看,崔衡故意问道:“桃子甜吗?”
尹甜甜下意识回答道:“甜,少爷你也尝尝。”
崔衡出其不意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砸吧着嘴说道:“确实挺甜的。”
尹甜甜差点儿呛到,她抬头看见了二狗子受伤的表情,反应过来,她家少爷只是为了打消二狗子对她的觊觎,没有别的意思。
“少爷,你快吃吧,真的挺甜的。”
尹甜甜把桃子啃完,洗了洗手。
“我出去找爹娘,该吃晚饭了,还不回来!”
乡下蚊虫多,墙上挂的有艾草编成的草辫子,还有蚊子草,崔衡点了两根草辫子,把屋子里熏了熏,他们去城里之后,炕上就只剩下草垫子了。
还得收拾一下。
不过没等他动手,沈母就一路小跑着跑回来了,顾不上身上的汗,从他们的屋子里抱出来一床铺盖,软软和和的褥子铺在床上,怕夜里太热,她还在上面铺了一床竹凉席,盖的东西是一个床单。
“夜里凉,怕你们冷。”
沈母像是忘记了上次崔衡对她的冷脸,依旧热情地迎接着他。
“娘知道,爹娘没什么文化,会拖累你,但是爹娘都没有坏心思,只希望你跟甜甜能把日子过好。娘上次是太心急了才会让你不高兴,娘不催了,你跟甜甜慢慢来,天天是个好姑娘,早晚有一天,你会发现甜甜的好。”
沈母还有话没说完,她哽咽着没有多说。
“衡哥儿,咱家不如侯府,娘能给的只有这些。娘用你上次送回来的米面跟村子里的人换的棉花,娘亲自给你们打的褥子。”
这一刻,崔衡心里是有自责的。
“娘,我买了卤肉,切了小葱跟黄瓜拌上了,快洗洗手脸,来吃饭吧!”
沈父拘束地坐在位置上,不敢看崔衡,他原本觉得崔衡是他的儿子,有点有恃无恐,仗着自己是老子,想教教他怎么做人,没想到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在崔衡面前抬不起头来。
“爹,您吃肉!”
一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谁都不说话,也不动筷子,尹甜甜给沈父夹了一筷子肉,又给沈母也夹了一筷子肉。
“爹,娘,快吃饭吧。”
她买的还有烧饼呢,沈父把烧饼撕开,肉夹进去,拿着烧饼蹲到院子里吃,他还别扭着呢!
“别管他,我在县里那几天,他在老宅吃了闭门羹,人家留他吃了两天饭,第三天就不让他进家门了,说是家里人多,没那么多粮食,意思是让他自己拿粮食或者拿钱过去。”
“咱家所有的钱他都给人家拿去了,哪里还有钱再给老宅,老宅就不让他登门吃饭了,他脸上挂不住,别扭好几个月了!”
沈母这番话是说给崔衡听的,崔衡听完嗯了一声。
“用二十两银子,换爹对老宅彻底死心,也算值了。”
沈父更别扭了,自己的儿子也这么说!
“二十两银子,才吃了两天的饭,一天十两,就算是在京城,顿顿下馆子吃酒喝肉,两天也花不了十两银子!沈家老宅做的饭可能比京城酒楼里的大厨做的还好吃!”
沈父想一脑袋扎到院子里把自己摔死,摔死了就听不见逆子嘲讽他的话了。
沈母跟尹甜甜都是捂着嘴偷笑。
尹甜甜胳膊肘碰了碰崔衡,崔衡瞥她一眼,没再说话了。
“甜甜,你的脚怎么样了?我看你今天走路一瘸一拐,是受伤了?”
昨天崔衡给她搓完药酒,她的脚腕就没有那么疼了。
“娘,没事,我歇几天就能好。”
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纳凉,崔衡点了油灯坐在屋子里,透过窗子看向外面,普通的父母,平凡的人生,虽然生活条件艰苦,但是比在朝堂上轻松。
沈母想起来给他们新做的枕头还没拿过去,回自己房间里把枕头拿出来给崔衡送过去。
瞧见包裹里露出来的红色。
她拆开包裹看见里面的红布,高兴道:“衡哥儿,你跟甜甜打算成亲啦?这块儿红布是用来做喜服的吗?”
沈母把红布拿出来散开,“这上面的花纹真好看,是丝绸的吗?”
红布的手感冰冰凉凉,拿在手里又轻,又凉快!
正在纳凉的尹甜甜回头看了一眼,这不是少爷之前藏在身后的那块儿红布吗?
沈母说,这块儿红布是用来做嫁衣的?
她脑子里一根弦砰的一声断开了。
她跟崔衡的视线隔着窗子相遇。
只听崔衡嗯了一声,沈母高兴道:“太好了!我明天就去找人算个好日子,给你和甜甜办婚礼!”